香港教會如何重拾活力?
- 呂慶雄博士

- 3天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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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呂慶雄博士
「但譴責式的口舌比善行更容易且廉價,並證明是一種流行的誘惑。然而,點亮燭光遠比詛咒黑暗好得多。」[1]
一百年前華特金森(William L. Watkinson)牧師的名言對今日不少評論教會問題者很好的提醒。每個時代都有黑暗面,教會也不會沒有問題,但如何在這環境下持續為主發光卻是需要正面面對的。
正視堂會的問題
我們不會逃避問題,但討論多了,重點也不難發現。請AI歸納過去兩年關於香港教會面對的問題,包括:1)領袖交接與傳承;2)青年流失與去堂會化;3)資源重整與社會使命;以及4)人口遷移等。這些描述給我們看到的是問題,還是機會?筆者很贊同要勇於提出問題,且要問對問題才能對症下藥。
討論教會發展,首先要釐清我們想針對的是堂會而不是教會。教會是不論宗派形式與文化的有機體,由門徒組成基督的身體。堂會則是受到時、地、文化等限制的社會組織,不同時代處境以不同方式存在。
今日香港堂會的問題是彊化。一個社會組織若沒有與時並進,未能有效回應這一代人的需要,自然問題叢生。若我們認同堂會彊化,年輕一代「去堂會化」也是很合理的趨勢。柏祺城市轉化中心早在2018年的研究已指出「離堂」不等如「離教」,即沒有參與堂會聚會的信徒並不代表離開信仰,而後續的質性研究還提出這些信徒渴想的教會元素包括:同心敬拜、願意聆聽與包容、願意同行代禱、深度的教導,及以聖經真理回應時代需要。[2]
正視這現象離不開幾個方向:「防止」繼續流失,「挽回」離堂信徒,「發展」新信徒群體,或三者同時進行。能否三者同時進行是否有效已是一大疑問,無論是「防止」、「挽回」或「發展」,堂會必須革新,而彊化也正是抗拒革新卻是互為因果。[3]
如此,香港教會是否沒有出路,傳統堂會只會式微?
回復福音運動的本質
教會的本質就是一場流動的福音運動。但凡討論教會觀,多從使徒行傳「凡物公用」(徒二43-47)作為理想中的教會生活形態。不過,保羅的教牧書信中討論的,是教制的初形,包括教會中監督(提前三1-7;多一7-9)、長老(提前五17-20)、執事(提前三8-13),也有針對不同年齡牧養的注意事項(提前五1-16;多二1-10),有如分齡牧養的雛形。我們不可忘記,初期教會離開耶路撒冷是因為被逼害(徒八1-4),可被視為教會「流散」的開端。不過,門徒帶著使命「流散」,便把福音帶致整個歐洲大陸。
教會形式有沒有固定下來?有。拜占庭時代作為國教,基督教的體制與政制緊緊相連,及後在宣教運動時期,特別是具體宗派背景的差會也把本國的教制帶到異文化地區。在這過程中我們看到教會在適應,有些教會全盤接受「母會」的教制,也有因為不接受而分裂出不同教派,有主教制的,有長老制的,也有視牧師為恩賜而不是職份等等。而教堂建築模式、聚會及崇拜禮儀形式等也曾經不斷在變化。
何時,我們視擁有自置物業、足夠的空調及高質的音響器材才是標準的堂會設置?現有堂會模式成為教會唯一存在的模式,不可停止聚會的意思,是等同不能缺席本堂的崇拜。由此,特有的堂會形式存在與運作,成為教會的唯一選擇。
為了回應這現象,過去二十多年有為數不少的教會發展形式的討論。如有機教會、小組教會、無牆教會,甚至這幾年香港出現的微教會等等。這些討論,大體而言指向教會需要新形式,以致能回復她作為運動應有的活力。
以新形態植堂作為更新教會的選項
然而,面對新環境帶來的轉變,不少牧者擔心新形態教會的負責人是否有足夠的神學裝備?靈命是否足夠成熟?他們如何帶領新的堂會發展而不會成為異端?當然,有些擔憂是合理的。但當我們回看香港堂會及聚會人數增長最快的8-90年代,大量的開荒植堂不少都是由剛畢業的神學生走在最前線,領袖信任及放手,新手傳道勇於嘗試正是當時福音運動快速發展的原因。因此,昔日堂會發展模式有效地回應當時處境帶來的機遇,出現了天台教會、學校教會、社區中心教會和樓上教會等等。那便是運動的結果,而今日我們也當釋放福音運動應有的創新動力。
與其擔心新形態植堂者的靈命,倒不如更積極推動靈命更新,差出新一代年輕領袖成為植堂者。筆者去年有幸在參與「教牧更新論壇」,現場聆聽二十多年來專注於植堂及植堂者訓練的黃國倫牧師,和他團隊的分享。他們所強調的不是植堂方法理論,而是植堂者的屬靈素質,以福音為核心的使命觀,以此更新我們的屬靈生命與視野。筆者相信,只有回拾教會作為福音運動的本質,針對靈命更新為途徑,勇於創新,才是讓教會恢復成長活力的關鍵。
教會強調福音似乎是老生常談,但到底教會領袖有多相信福音的大能?還只是流於宣傳口號?不少時候,教會領袖也會忘記恩典、忘記福音是神的大能,因此,有牧者提出,我們需要天天向自己傳福音,回復恩典中的盼望、喜樂和勇氣。[4] 如此,我們才能在黑暗世代中持續燃點盼望的燭光。
[1] William L. Watkinson, The Supreme Conquest and other Semons Preached in America (Chicago: F.H. Revell Company, 1907), p.218.
[2] 參陳敏斯主編,《神學.轉化.行動:城市X生命的12個實踐》(香港:伯特利神學院城市轉化中心,2022),頁135-145。
[3] 想了解更多堂會為何抗拒改變,可參周啟揚,〈從「變革免疫力」看教牧領袖對堂會門訓現況的研判及決定〉(伯特利神學院轉化型領導學博士論文,2023)。 作者以推動門訓事工為例,就算是沒有爭議,教會整體都認同其重要性,但堂會領袖基於不同考慮及假設,往往把需要改變現況的事工的優先次序推到最後,甚至不了了之。改革因此也變得極為困難。
[4] 畢哲思著,張書筠譯,《恩典作王》(South Pasadena: 美國麥種傳道會,2012),頁29-30。
P.S. 本文同時轉載於ICT城市轉化學院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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